兒子眼中的天兵媽媽
江其鴻是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胸腔外科第四年住院醫師,母親為台北醫學大學教務長、兒童早療專家曾頌惠。
曾頌惠在家中排行老么,從小又被一堆表哥表姊寵著,在江其鴻眼中,媽媽的個性有點天兵、在生活上經常狀況外,一問三不知,台語講「欠天欠天」,笑說在醫院維持專業形象、工作一絲不苟已經違背媽媽太多本性。小時候有陣子,曾頌惠特別交代兄妹倆少去醫院找她,怕自己跟孩子在一起就忍不住跟著胡鬧,「總不能在醫院學七爺八爺走路。」
天兵歸天兵,曾頌惠始終把孩子放在第一順位。「媽媽真的對我跟妹妹很好」江其鴻說,媽媽原則上以家庭為重,等兄妹長大了,她才去追求自己的職涯。曾頌惠重視孩子要鍛鍊體力,小時候經常帶兄妹倆爬近郊的山,還有一回孩子學溜直排輪,她也買了裝備下場,結果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孩子看了哈哈大笑,反而因此有了動力,溜得格外起勁。
江其鴻考上建中那年,有位姑丈熱愛爬山,訂好了行程,曾頌惠帶著15歲的他和13歲的妹妹一起攻玉山。「要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別太囂張」曾頌惠說,看著登頂照片,每個人都累得表情凝重,江其鴻苦笑:「幸好那時候體力還可以,現在大概爬不上去了」。
高三剃光頭衝刺 爸媽技巧性分析職涯
談到走上從醫之路,江其鴻坦承,當年曾考慮念台大財金,爸媽沒有明說,卻可能有暗示,笑稱爸媽「避重就輕地分析」,指出社會資源很多在醫療,當醫師雖無法大富大貴,但至少不用擔心想吃什麼沒錢吃。
曾頌惠夫妻不買名牌包、不買豪車,唯一捨得花錢的就是吃,從小帶著孩子到處尋覓美食,江其鴻聽了這番分析,覺得不排斥加上成績達標,就填了醫學系。曾頌惠認為,若非她和先生都是醫師,兒子可能不會當醫師而是從商,投資客那種。
不過,江其鴻第一年考上位於台中的醫學系,唸了三天就打電話給媽媽說要休學重考,他說:「主要是因為那時候還想跳舞,想留在台北,也想再拚一次」。曾頌惠覺得兒子願意給自己一個夢想,那就支持他,電話中乾脆地說:「那明天我去載你回來」。
聊著聊著曾頌惠想起江其鴻曾為了考試剃光頭以示決心。江其鴻說,高中前兩年玩社團,高三才開始唸書,他和班上成績後半段的同學一起去學校理髮部,原本說好理平頭,結果有人提議不如剃光頭,下一節課走進教室,老師看見後半排同學全變成光頭,差點嚇昏。
印象深刻的媽媽味 一家四口分兩派
從小媽媽就帶著他們到處吃美食,「我就覺得小朋友要吃飽、吃好」曾頌惠說,卻也養出刁嘴,對於媽媽的廚藝,江其鴻一言難盡「不太好吃」,印象最深刻的有煮焦的泡麵,南瓜濃湯麵粉沒拌開,一坨一坨像麵疙瘩,大概只有炒飯還可以,現在廚房都交給爸爸了。
江其鴻觀察,一家四口大致分成母子一組,父女一組,他和媽媽宛如複製人,會自然躺成一模一樣的姿勢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侏羅紀》、《鋼鐵人》這類不用動腦的電影,爸爸則喜歡在書房讀哲學、歷史。「感覺基因不差的話,孩子好像不會長太歪」江其鴻笑說,但曾頌惠在一旁強調「我還是會適時拉孩子一把,告訴他,路是在這裡,不是在那裡。」
如今母子在同一間醫院工作,經常一起開車上下班,江其鴻說完全不覺得有壓力,母子相處像朋友,出門買衣服連路人都這麼說。曾頌惠認為親子關係沒必要搞得很緊張。
全家人聯絡感情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吃飯,但四個人分屬三間醫院,要湊齊一桌並不容易,「通常要等妹妹有空」江其鴻說,想起小時候,媽媽曾問他母親節要送什麼禮物,他回答:「我跟妹妹不就是妳的禮物嗎?」令媽媽當場大笑,我們家比較隨性、不常送,現在則有老婆幫忙張羅。
訪談後母子難得在校園散步閒聊,在他眼裡,媽媽或許天兵、廚藝不佳,但永遠把孩子放在最前面,現在他長大了,換他支持媽媽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