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車祭起源於江戶時代中期,是為祈求五穀豐收而舉辦的祭典,活動核心是眾人合力推動高約4公尺、重達4公噸的全手工木造花車,在街頭巡行。
這場祭典重頭戲是「やりまわし」,也就是拉動花車高速轉彎。事故喪生的兩人都是扮演「たかり」角色,負責懸掛在車身側面,以肉身發揮配重作用保持車身平衡。這個角色非常關鍵也極度危險,一旦花車翻覆,往往首當其衝被甩出或直接被壓在花車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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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員:跳脫框架、自我證明並展現凝聚力
既然這麼危險,為何每年都還有人要扮演這個角色?日本《東洋經濟》Online評論員真鍋厚指出,地車祭這類祭典提供有別於日常生活的特殊空間,讓人暫時脫離日常秩序,投入充滿混亂與不確定性的場景。平時受到法律、秩序與安全規範約束的行為,在祭典期間獲得不同的文化意義。參加者承擔可能致命的風險,並將其轉化為共同體的凝聚力、男性氣概與地方榮譽。
換言之,對一些人而言,參加地車祭可能是證明自己屬於地方社群的方式。在緊張與極限狀態下完成動作不只能贏得喝采,也可能獲得平日難以體驗的強烈生命感,以及與同伴並肩承擔風險的緊密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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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完全排除風險恐喪失祭典效果
然而,這套邏輯與現代社會重視安全、預防事故的觀念互相衝突。對此真鍋厚認為,如果把所有危險因素排除,讓地車祭逐漸變成安全觀光活動,這場祭典恐怕會失去原有的刺激與群體凝聚力。
事實上,這不是地車祭獨有的問題,世界各地節慶普遍存在這種矛盾。舉例來說,俗稱奔牛節的西班牙聖費爾明節也充滿危險,政府試圖規範危險和混亂行為,卻引發民眾反抗。和地車祭一樣,奔牛節「顛覆日常秩序和權力」的意味也很濃厚,對居民和參與者而言,政府監管與活動自主及群體認同互相衝突。
社群媒體放大衝突
真鍋厚認為,社群媒體進一步放大這種矛盾。在社群媒體問世前,地車祭風險在當地社區封閉的網絡和獨特價值觀下可以被理解。但隨著網路和臉書等社群媒體崛起,事故影片傳播到地方社群以外地區,外界就會依照日常生活安全標準評價這項活動。對將風險視為絕對禁止的外人而言,容忍生命暴露於危險下是「非理性瘋狂」,這也是地車祭遭到強烈質疑的原因。
因此,地車祭爭議不只是傳統與現代對立,更涉及地方文化如何在保留儀式意義的同時,正視現代社會對生命安全的要求。
御柱祭等祭典也有風險
日本其他祭典也存在風險與文化意義之間的拉鋸。長野縣的「御柱祭」約每6年舉辦一次,參加者將巨大木柱拖往諏訪大社,祭典最引人注目的「木落し」是讓人騎在巨木上,沿陡坡高速滑下。這項活動考驗團隊合作,也有墜落、碰撞等風險。2016年御柱祭就有一人從巨木摔落不幸死亡,2010年的活動也發生兩人死亡的悲劇。
岡山縣的「西大寺會陽」則以大批男性爭奪「寶木」聞名,2026年2月的爭奪戰造成2人死亡。事故發生後主辦單位表示會重新檢討活動舉辦方式,但官方目前尚未公布2027年活動舉辦形式。
長野縣野澤溫泉「道祖神祭」是著名火祭,每年1月15日舉行。大批村民手持火把攻向臨時神龕,負責守護的男性則保護神龕。這項祭典具有祈求平安、祝福新生兒及地方傳承等意義,但火焰與近距離攻防也帶來燒傷等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