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1992年NAFTA初簽,對當時正申請GATT入會且對區域自貿協定充滿幻想的人(例如:台灣民眾),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簡直是夢幻範例,尤其是諾貝爾獎於1969年首設經濟學項目,第一位得獎者Jan Tinbergen所提的重力理論,以NAFTA係由加美墨緊鄰的三國組成,GDP分別為當年全球第八、一、九名,更是Gravity model活生生的實例。
Tinbergen因係物理學家轉為經濟學家,其Gravity model很有牛頓萬有引力定律色彩:經濟體間的貿易量,與其經濟規模(GDP)成正比,與其距離的平方成反比。
換言之,經濟體間如經濟規模愈大,相互貿易量愈大;如距離愈近(運輸成本低、文化背景似),對彼此貿易量愈有益。這在1962年問世的理論,名震一時,距今已逾一甲子,時空科技背景雖多有變化,仍具參考價值,尤其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初簽時,更為人津津樂道,以北美三國論,美國與加拿大如有較深度的經濟整合,其效果想必更加顯著。
川普第一任,無視美國國會研究處(CRS)、加拿大全球事務部的研究報告,認為鄰居必沾便宜,祭出極限施壓,重談NAFTA,2018/11/30完成簽署(2020/7生效),並改名USMCA,輕諾寡信,全球經貿學者同感不敢置信。
川普第二任,正值檢討期,川普不願自動續簽,2026/7三國談判破裂,次月美加雙邊關稅也未能達成共識,美國宣布加徵50%關稅,加國也回敬報復性關稅,至此全世界最模範的「區域經濟整合」,竟轉為最離奇的婚變(甚至是家暴),而左鄰右舍均將蒙受其害。
也有意見指出,既有Gravity model做後盾,加拿大何不忍辱負重,以顧大局。問題是,美方要求的合理性,甚至有些已超出經貿範圍。例如:干預對外貿易自主權(須配合美國貿易政策、審閱加國貿易協定等)、碰觸文化主權(干涉雙語國語言政策等)、重型卡車關稅、發言欠缺尊重等。
干涉主權當然已經侵害底線,在國際互動是一大忌,至於發言不尊重,細節不明,但從美國財長Bessent回應媒體措辭的輕蔑,可以窺知一二:What are they going to do? Take their two submarines from Edmonton Mall and sic on us?(他們能怎樣?派他們在購物中心的兩條潛艦來咬我們?),在公開場合都如此輕慢對待同是G7的國家,私下談判時的姿態可想而知,至於其他國家就自行想像吧!
在關稅談判,川普只有一招:連橫,也就是,極限施壓,各個擊破。川普關心的事,也只有一項,就是鈔票。日前川老強令自家聯準會降息,計無可施,竟脫口而出:不降息,就停止各造成逆差國家對美的進出口。這種無厘頭的話也說得出口?Tinbergen再世恐將氣結。
川普愛錢,輕忽戰略,也沒戰術,難怪加拿大總理説,US signature was written in penci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