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最痛母親節!割頸案死者母哽咽自責:那天原本要他別上學 盼兒再入夢
【記者林志青/新北報導】新北市某國中2023年12月25日發生震驚全台的校園割頸案,15歲的楊姓少年只因勸阻隔壁班的林姓女同學別用力甩門,竟遭林女教唆郭姓乾哥持刀猛刺,命喪校園,讓楊爸爸和楊媽媽承受喪子之痛。面對痛失愛子的第三個母親節將來臨,楊媽媽接受《知新聞》專訪仍難掩哀傷,首度說出深藏內心許久的秘密,原來案發當天兒子生病,她原本要兒子在家別去上學,但兒子仍準時到校,她至今不斷陷在懊悔中,常自責問自己:「當天如果不讓兒子出門,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楊媽媽於案發後多次和楊爸爸現身鏡頭前,兩人形成強烈對比,相較於楊爸爸激動落淚控訴《少事法》導致行兇的郭姓少年和林姓乾妹輕判,楊媽媽則在旁緊握楊爸爸氣到發抖的雙手,安撫情緒,悲傷卻堅毅的眼神令人不捨。
楊媽媽接受《知新聞》專訪,回想起悲劇發生後的那一個月,常常都在逃避,「想說睡一覺醒了,天亮了弟弟就會再回來......」。
長女心智障礙如5歲 楊媽媽辭職再懷長子
楊媽媽和楊爸爸育有一子一女,大女兒在一歲前因明顯發展遲緩,被診斷出中度智能障礙,雖現年22歲,但實際心智年齡大約僅5歲。當時擔任照服員的楊媽媽,在女兒出生3年後,又懷上了兒子。
兒子學習力驚人 言談中滿是欣慰
楊媽媽說,所幸產檢兒子一切正常,從小學習力就非常好,幾個月能自行坐起後,楊媽媽會排列字卡,讓兒子和女兒一起學認字,但女兒怎麼教都不會,反而是兒子沒幾個月就能指認。楊媽媽談到兒子,言談中流露出讚許,「我根本不用教他,他會看字後,把書拿給他,就會自己念了」。教導兒子的滿滿成就感,彌補了教女兒的挫折感。
兒子投胎報恩 全家人的好幫手
「弟弟來真的是幫我很多...」楊媽媽說,兒子非常貼心,從小會一起幫忙照顧姊姊,陪姊姊去公園玩,降低旁人的異樣眼光,還會幫忙接姊姊下課,接手洗碗、晾衣服、倒垃圾等家務,減輕爸媽負擔。
兒子捨資優班護姊 昔日依靠今不在
楊媽媽說,姊弟倆感情非常好,姊姊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有弟弟在,也因此兒子原本有機會就讀鄰近國中資優班,為了就近照顧姊姊,選擇就讀另所國中普通班,沒想到卻因此命喪校園,「以為弟弟可以是姊姊的依靠,但是這個依靠沒了...」。
兒疑染新冠仍上課 出門成永別
想起案發當天,楊媽媽低頭沉默一陣,透露心中深藏已久的秘密。她說,案發前一天,兒子因為感冒,她帶兒子去看中醫,醫生開立新冠肺炎藥物,雖當時新冠疫情已趨緩,但楊媽媽還是希望兒子待在家裡,不要去學校,但當時兒子好像有考試,仍準時到校,沒想到就此發生不幸。楊媽媽滿是自責:「我一直很後悔!」常常反問,「如果那天不讓兒子出門,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拒認噩耗「愛子天亮就回來」 兒多次入夢
楊媽媽坦言,剛開始不太願意承認兒子離開的事實,看到手機上和兒子相關的新聞,都告訴自己,「那個不是(兒子)...」,想著也許睡一覺,天亮後,兒子就會再回來。
楊媽媽嘆氣回憶,過去2年間,有好幾次看到兒子回來,「我高興到急著要去叫楊爸爸,心想一定是楊爸爸弄錯」了,沒想到突然驚醒,才發現原來是夢。也曾夢到兒子躡著腳尖,貼著牆壁邊緣一直跳,「他可能不想讓我們知道」,楊媽媽一直呼喚兒子,「可是他好像聽不到我在叫他,沒多久又嚇醒了!」類似的夢境發生過好幾次,楊媽媽始終無法碰觸到兒子。
近日不見愛子入夢 一絲希望終身等待
楊媽媽悲傷透露,直到案件二審期間,被迫接受失去兒子的事實,「就慢慢...沒辦法...就比較不會夢見(兒子)了」。但她仍不禁期盼兒子「能夠有空再回來看看爸爸或媽媽,或看看姊姊...,我們還是會有一絲絲的希望去等待他...哪一天又回來找我們」。
手作卡片成追憶 楊媽媽感慨萬千
楊媽媽至今留著兒子的書包,彷彿盼著兒子哪天會再回來。
母親節將屆,楊媽媽透露,過去都會收到兒子親手做的母親節卡片,「我都把它就放著」,但如今,再也收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