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害死剴剴!兒盟社工陳尚潔辯訪視沒看到傷勢 證人落淚打臉:曾來電詢問
【記者丁牧群/台北報導】兒福聯盟轉介的保母劉彩萱、劉若琳姊妹涉嫌以綑綁塞水桶、毆打、餵食燒焦廚餘、罰站等方式,將1歲男童剴剴虐死,一審各判無期徒刑、18年徒刑;兒福聯盟社工陳尚潔涉嫌明知剴剴受傷,卻向剴剴外婆稱劉彩萱「非常有愛」,剴剴慘死後還造假訪視記錄,檢方查出她有連環10項過錯,導致剴剴錯失黃金救援時機喪命,去年8月依過失致死、偽造文書等罪,另案起訴陳女。台北地院日前開庭時,陳尚潔不認罪,辯稱訪視時沒看到剴剴受傷,且自己不是「主責社工」。北院今早再開庭審理,由3名證人接受詰問,其中新北市政府社會局樹鶯社福中心時任社工施女證稱,剴剴過世前2個月,她接到陳尚潔電話,陳女說到劉彩萱住處訪視時,發現剴剴額頭有瘀傷。
社會局社工證稱:陳尚潔曾發現剴剴額頭有瘀傷
今天庭訊由3名證人接受隔離詰問,依序為衛福部社家署視察徐女、新北市社會局樹鶯社福中心前社工施女、天主教福利會執行長丁雁琪。
檢辯雙方詢問徐女有關出養、收養相關法規、訪視規定,接著由施姓社工作證。
施女證稱,剴剴於2023年9月之前由周姓保母照顧,由於剴剴外婆經濟有困難,難以支付保母費,有意將剴剴出養,因此9月開始由兒福聯盟媒合出養,過渡期間由兒盟提供資源,轉介改由與兒盟配合的保母劉彩萱照顧。
施女說,她2023年9月帶著剴剴到兒福聯盟辦公室,將剴剴交付給劉彩萱,並告知周保母所提醒的照顧剴剴注意事項,同年10月她接到兒盟社工陳尚潔打電話來詢問,陳尚潔說她到劉彩萱住處訪視時,發現剴剴額頭有瘀傷,而且劉彩萱說剴剴會撞牆、自摔、自傷、罵髒話,因此陳女想了解剴剴之前由周保母照顧時,有沒有類似狀況。
當時施女依據她先前到周保母住處訪視剴剴的經驗,回覆陳尚潔,剴剴先前沒有額頭受傷、撞牆、自摔、罵髒話等狀況。
施女證稱:「當時我跟陳尚潔在電話中討論後,我們有分工,孩子(剴剴)的情形由她來追蹤,因為孩子的狀況不是很穩定,陳尚潔說媒合收養可能要終止。」
施女強調,所謂分工是由陳尚潔負責追蹤剴剴身心狀況,而她負責追蹤剴剴原生家庭的狀況。
作證女社工啜泣:我不想說我完全沒有責任
審判長吳家桐問施女,社工的訪視報告有沒有規定完成時限,施女回答,以社會局來說,電腦作業系統限定訪視後30天內,要完成「訪視報告」,但「工作記錄」沒有時限,至於其他單位有無時限規定,她不清楚。
受命法官胡原碩問施女,此案誰是「主責社工」,施女說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胡法官追問:「妳都不用追蹤孩子狀況嗎?」施女哽咽說:「我不想說我完全沒有責任,但陳尚潔是最能夠立即追蹤孩子狀況的社工,我基於社工間的信任,相信她會追蹤。」
胡法官又問施女,有無證據可證明當時的「分工」,施女說,當時樹鶯社福中心辦公室電話有錄音,但不確知是否仍留存。
剴剴戰士高喊:重判陳尚潔
上午庭訊於11時許休庭10分鐘,剴剴戰士在法院外持續高喊「重判陳尚潔」,聲音大到法庭內聽得清清楚楚,陳尚潔在座位上也聽得見,但她面無表情。
今天庭訊從上午9時30分開到下午1時許結束,陳尚潔離開時,由於法院門口有數十名抗議民眾舉牌高喊「重判陳尚潔」,多名員警護送陳女上計程車,計程車剛駛離,數名剴剴戰士追著車子大吼抗議,其中一名女子不慎在馬路中間跌倒。
今天上午開庭前,法院外集結不少「剴剴戰士」聲援剴剴,譴責陳尚潔是無良社工、害死剴剴的罪魁禍首。
拒認罪:我不是「主責社工」
台北地院先前開庭時,陳尚潔否認過失致死罪嫌,並強調自己並非「主責社工」,辯稱訪視時沒發現剴剴身上傷痕,並非明知而不作為,至於剴剴好幾顆牙齒掉落,陳尚潔則說保母劉彩萱當時有告訴她,但她沒有醫療專業知識,所以只能請保母帶剴剴去看兒童牙醫,否認疏失。
陳尚潔案爭點
法官與檢辯雙方整理出的此案爭點,包括剴剴原本由周姓保母照顧,剴剴外婆後來無力負擔保母費,所以透過兒福聯盟改由劉彩萱照顧,因此要釐清陳尚潔是否有告知剴剴外婆,兒盟其實可以協助減免支付給周女的保母費,不一定要換保母。
其餘爭點包括剴剴由劉彩萱照顧,陳尚潔是否具有「保證人」義務;是否能預見剴剴由劉女照顧可能死亡;是否為「主責社工」,有義務隨時追蹤剴剴被照顧的狀況。
兒福聯盟前執行長白麗芳將作證
為釐清相關爭點,檢方請求傳喚8名證人,包括剴剴被送去萬芳醫院急救無效時,該院的醫師黃聖心,以及文山居托中心訪視員黃鈴方、兒福聯盟人員。
陳尚潔則希望傳喚案發時的兒福聯盟執行長白麗芳、曾為剴剴看牙齒的牙醫蔡函妤、文山居托中心訪視員林心慈3人作證。
和解破局原因
前次開庭時,法官問雙方有無和解意願,剴剴外婆的律師表示,由於陳尚潔不認罪且先前已表示沒有和解意願,因此被害人家屬也無意談和解。
檢方認定陳尚潔10過錯害死剴剴
檢方去年8月依過失致死等罪起訴陳尚潔,指出她有10項過錯:
1.未協助剴剴外婆留用原保母
依據起訴書,29歲的陳尚潔犯下的第一個錯誤,是剴剴的外婆曾請周姓保母照顧剴剴1年多,2023年6月間,兒福聯盟安排出養剴剴,當時外婆表示想繼續請周姓保母托育剴剴,周女也有意願,但社工陳女明知出養人、外婆若無力償還托育費用,依兒盟規定可酌情減免、分期償還或協議無需償還,卻沒告訴外婆這件事,也沒協助申請,而是於同年8月媒介惡保母劉彩萱全日照顧剴剴。
2.得知剴剴異常「自摔」 未更換保母
剴剴交給劉女1個多月後,劉女曾向陳女表示,剴剴會不斷地講髒話,還有撞頭、磨牙、掉牙等異常情形,且常常「自摔、自撞」,頻率很高,怕遲早會發生無法預料的狀況,「感覺很難帶,怕照顧不來,希望送回兒福聯盟或交由專業人士托育」,但陳女卻沒安排更換保母,這是她犯下的第2個錯誤。
3.未提高訪視頻率
此外,兒盟規定出養案的社工每月至少須「家訪」1次,若孩子怕生、較難照顧時,視需要增加次數,但陳女明知劉女照顧剴剴有相關狀況,卻沒提高訪視頻率,僅於同年9月25日、10月23日、11月20日訪視剴剴3次,這是第3個錯誤。
4.違規與保母預約訪視日期
陳女第4個錯誤是,依據衛福部居家托育中心訪視輔導工作指引,「不能事先通知托育人員約訪」,以免保母事前準備,隱匿凌虐行為,但陳女3次訪視竟然都事先與劉女約定訪視日期。
5.目睹剴剴大片瘀青 聽信惡保母說詞
離譜的是,陳女9月25日初次到劉女住處訪視剴剴時,看見他額頭、右小腿內側有大片瘀青,傷勢明顯且不尋常,卻沒比對剴剴先前的體檢報告等資料,片面聽信劉女說剴剴多次自撞受傷,將受傷原因歸咎於剴剴,這是第5個錯誤。
6.幫惡保母找藉口 安撫剴剴外婆
甚至10月23日陳女第2次訪視時,發現剴剴暴瘦、掉牙且神情畏懼怕生、疑似禿髮,卻沒立即通知剴剴外婆,而是拖了一天才將訪視照片及情況傳給外婆,還對外婆表示:「劉女非常有愛,用愛的方式照顧剴剴,剴剴額頭瘀青是公園跑步時自行撞到。」至於剴剴消瘦,陳女找藉口說因為天氣變化,剴剴過敏、食慾不振,這第6個錯誤導致剴剴錯失被送醫治療的機會。
7.見剴剴掉3顆牙暴瘦 未通報兒虐
陳女第3次訪視是11月20日,前一天她聽劉女說剴剴一夜之間掉了3顆牙齒,原因是磨牙,訪視當天看到剴剴暴瘦、神情驚恐,甚至頭髮稀疏疑似禿髮,與他9月1日被送到劉女家時判若兩人,陳女卻沒警覺剴剴是否營養不良,應通報兒虐、緊急安置,這是第7個錯誤。
8.拖19天才將訪視照片傳給外婆
經過這3次訪視發現剴剴受傷,陳女卻沒增加訪視頻率,拖了19天才將第3次訪視的照片傳給外婆,表示剴剴因為怕生、害羞,所以表情凝重,因為磨牙才會先後掉了4顆牙,這是陳女第8個錯誤。
9.未警覺保母屢次藉故延後訪視
而且陳女每次與保母劉女約時間訪視,劉女多次以家中停電、所照顧的其他孩子發燒感冒等理由,向陳女表示近期不要約家訪或更改訪視日期,陳女對於保母一再藉故延後訪視,卻沒有起疑,延誤掌握剴剴狀況、介入處理的機會,這是第9個錯誤。
10.製作不實訪視記錄
剴剴從2023年9月1日被送到劉女家,疑遭凌虐3個多月,因陳女未依規定訪視、通報,錯失將剴剴另行安置、送醫的機會,剴剴長期未獲適當食物、睡眠及醫療照護,雖被送醫仍因營養不良、肺炎於2023年12月24日凌晨死亡。
檢警介入調查後,要求陳女提出工作記錄,但她拿不出來,檢察官查出陳女沒遵照兒福聯盟手冊規定,應要求保母或與保母共同完成「寶寶成長月記錄」,記錄孩子每月成長等重要記事,特別是與健康、發展有關訊息,其中重點項目是身心發展狀況,但陳女卻怠於要求劉女按時製作、填寫寶寶日誌。
陳女為了掩飾這個第10項錯誤,跟兒福聯盟總督導李芳玲等人商討如何應對檢方偵查、脫免自己與兒福聯盟的責任,12月24日上午11時由李芳玲成立SKYPE「愷愷小天使」群組,眾人討論後要求剴剴的外婆保密,不要把事情告訴非常關心剴剴的周姓前保母,以免周女把事情鬧大,李芳玲等人另於隔天成立「1224意外處理」群組,以雲端同步整理剴剴案記事始末,討論如何增補、修改工作記錄。
北檢認定陳女在事發前隔絕剴剴親友及周姓保母的關懷,導致剴剴被虐死,犯後態度惡劣,飾詞狡辯、藏匿證據,甘擾辦案毫無悔意,2024年8月27日依過失致死、偽造文書罪起訴陳女,請法官從重量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