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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幫東芝幫到險斷氣！潘健成帶領群聯多次死裡逃生 親揭「硬幹到底」瘋狂故事
【記者蕭文康／台北報導】在昨晚《天下雜誌》舉行群聯電子（8299）創辦人潘健成的《為自己爭氣（增訂版）》新書分享會上，面對台下讀者最關心的問題：「能不能再買群聯股票？」潘健成笑說，能不能買他不好說，但他親曝自己在6月加碼了35張，因為「這麼便宜為何不買？」事實上，他力挺自家股票的底氣背後，是他帶領群聯走過無數次死裡逃生、硬幹到底並成功打入東芝、AMD、NVIDIA供應鏈的瘋狂故事。
2008與東芝的生死交情？幫到公司沒有現金
很多人都知道潘健成是馬來西亞僑生，19歲來台求學，26歲時和交大同學共同創辦群聯電子，主攻記憶體IP，經過多年來的起起落落，昨股價收在2295元，市值已高達5075億元。如今群聯在快閃記憶體（NAND Flash）產業呼風喚雨，卻鮮少有人知道2008年那場差點讓群聯滅頂的金融海嘯與假帳風波交織的危機。
潘健成透露一段辛酸史，2007年底群聯就預測到NAND將會過剩，當時長期合作的巨頭東芝（Toshiba）需要幫忙，「我們就從07年11月、12月、08年1月、2月、3月幫到6月，幫到沒有現金，這是真的。」
群聯從2006年12月時，帳上大概還有3、40億元現金，到了2008年6月，因為一路義氣相挺東芝，帳上竟然只剩下5億元現金。可是雪上加霜的是，因為股東會通過要發7億元的股息，群聯瞬間陷入了資金倒貼、沒錢發股息的絕境。「那時候呢，我記得剛創業的時候銀行不借我們錢，03年是很賺錢的時候，銀行求我們借錢我們不借錢。」到了最缺錢的08年，銀行更是不可能放款。
這段幫東芝幫到自己險些斷氣的過程，雖然引發後續連鎖的假帳風波與司法財務爭議，但他再度強調，「帳目是真的、錢都是真的、錢沒有不見掉。唯一的，我們犯的錯誤就是關係人交易沒有揭露，因為不能揭露」。
4個月的台積電奇蹟、AMD戰役一戰成名
談到如何打入美國科技巨頭的供應鏈，潘健成坦言，像群聯這樣的小公司，美國白人大老闆一開始根本不看在眼裡，開口就是問：「Who？Who？Who is Phison（群聯是誰）？」
突破的轉機在2018年。當時AMD（超微）與GlobalFoundries（格羅方德）分手，急需在Ryzen 2處理器上直上7奈米並導入PCIe Gen4技術，但當時Intel仍死守14奈米與Gen3，且放話「Intel 說了才算」，導致所有SSD大廠因為AMD當時市佔率只有5%而拒絕配合。
2018年8月，在美國 FMS（快閃記憶體高峰會）上，AMD的主管找上潘健成問：「你能，能不能，一起幫我們做一顆？」潘健成務實地說：「我們要ROI（投資報酬率）。」對方直接給了承諾：「我給你量。」
當時群聯手頭上只有IP，連晶片都還沒跑出來，但AMD執行長蘇姿丰（Lisa Su）卻要求在2019年1月的CES展上直接展示「Silicon（實體晶片）」，而非模擬用的FPGA。這意味著群聯只有短短4個月的時間。
潘健成回憶，他對AMD的人說「Impossible（不可能），台積電的那條shuttle（試產線）要4個月。」但當時AMD的人積極協助並打電話去找台積電幫忙，「台積電把這批貨跑2個禮拜（完成）。」
即便台積電開了綠燈，群聯也只剩下3個月可以把晶片做出來。潘健成當機立斷：「我們硬幹，日夜班。」工程師不分晝夜在密密麻麻的電路裡瘋狂趕工。在上飛機前往拉斯維加斯CES展的前兩天，他才拿到5隻手焊的樣品。
在CES飯店裡，晶片插上去的那一刻，潘健成心驚膽戰，這場驚險的政治豪賭最終大獲成功。2019年7月7日，蘇姿丰全球首發7奈米處理器，群聯在短短5個月內，頂著晶片首發有bug的極大風險，直接風險量產了30萬顆晶片。
潘健成笑著對台下說，那時候工程師都抱著必死的決心：「我們工程師說，如果搞砸了的話，你們明年的尾牙一人拿一塊晶片回家。晶片很貴，喔，沒有錢就這晶片。」那一戰，群聯讓全世界看見了台灣 IC 設計外包硬幹的極致速度，也讓全球白人大老闆從當初的「Who？」變成了7月7日上市後的「I know you（我認識你）。」
瞎子摸象與川普的助攻、轉型Server與NVIDIA供應鏈
然而，商場的起伏從不跟隨單一劇本。2020年起，Covid疫情起伏不定，「Covid後，ICS又很好嘛。好不到幾個月，又很慘啊。很慘沒有幾個月，又，又很好，又很慘，反正那幾年是三更半夜。」
在反覆的景氣寒冬中，潘健成如同「瞎子摸象」，在迷霧中尋找群聯的下一個風口—企業級伺服器（Server）與AI儲存。當初雖然與技嘉合作，但在Covid前後，伺服器市場根本沒人敢用群聯這個新面孔，「Server trust（信任），我們做了，在Server也沒有生意。」
這時，歷史上演了奇妙的轉折。「我們要特別感謝這個偉大的川普先生，所以，我們這本書主要給它插了一章，叫主席。」潘健成打趣道。因為川普發動的中美貿易戰與全球大缺貨，逼得美系大廠在無計可施之下，勉強開始試用群聯的產品，結果「越買越多」，群聯就此在大廠的伺服器供應鏈中站穩了腳步。
到了2023年3月，ChatGPT引爆全球AI狂熱。群聯內部一個年輕、愛打電動的技術團隊，在潘健成不知情的情況下，開始研究如何用Flash取代昂貴的DRAM來跑AI的fine-tuning（微調）。
「老闆，我告訴你喔，這個AI喔，很厲害…要200萬美金，要買DGX（H100伺服器）。」同仁跑來要預算，但當時2023年生意極為辛苦，潘健成直接一口回絕：「沒錢。」
被拒絕的年輕團隊不甘心，自己上網找資料、找交大老師做實驗。2個月後，他們興奮地跑來找潘健成：「老闆，我告訴你喔，我們用SSD改過之後，會動耶。」雖然當時速度只有DRAM的零點多趴，但潘健成敏銳的商業嗅覺立刻被點燃：「我聽到『會動』，表示路徑是通的，那剩下就優化嘛。」
群聯在沒錢買新設備的窘境下，硬是用次級晶片、便宜的A4000顯示卡拼湊出研發環境。如今，NVIDIA與WekaIO推出KV cache架構，印證了群聯當初「AI 系統一定會用到 Flash」的遠見，群聯也順理成章打入了NVIDIA的WekaIO供應鏈。
一旦出問題、群聯工程師會不眠不休找到問題
「做產品最怕出問題。可是，是死是活，總要調試嘛，出了問題你多快解決。你解答這個之後呢，人家對你就有信心。」潘健成回憶，群聯曾出貨給某家國際知名大廠，到貨一個多月後線上系統竟然出了大問題，那在伺服器領域是會「死人」的。群聯工程師全體standby，不眠不休在7天內找到問題、線上fix完畢，連機器都不用拆。這種近乎瘋狂的售後服務與技術韌性，成了群聯撕不掉的標籤。「所以，這群聯電子我們在這方面很堅持，而且很紮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