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想成為科學家 最終卻一輩子走文化
台師大生命科學系今天舉行創系80周年慶祝活動,李遠以63級系友身份返校,以「從生物科學走向多元寬廣的文化領域」為題發表演講。文化種子在科學的土壤中發芽,他提出「文化森林」的理念,提醒文化如同生態系,需要多樣性、相互依存與長期養育。
他說,回頭看大學生活,其實只夠揣摩自己將來要做什麼。他舉當年坐在隔壁的同學鄭高煌為例,當時對方喜愛歷史地理,根本不想念生物系;那年一心想成為科學家的李遠想出一個方法,自己負責幫對方整理生物課筆記、鄭則替他上歷史與地理課。
沒想到命運的安排,讓喜歡歷史地理的人後來成為醫師;以為會變成科學家的人,後來一輩子都走文化,李遠打趣表示:「所以我其實非常擔心他幫人家看病」,畢竟當年的課都是自己在幫忙上的。
李遠:最好跟人家不一樣 才有機會
團塊世代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就會被處罰;但現今的台灣是:「你最好跟人家不一樣,你才有機會。」而他從小到大學會的一件事就是:「你如何跟別人不一樣」。李遠回憶起當時提筆寫作時,非文學系出身的自己,如何與具有文學素養的人競爭,靠的就是寫他們沒經歷過的生活:那就是生物系。
他的作品《周的眼淚》講述的就是一位名為「周篤行」的主人公,一直以來都和搭檔傻傻地做實驗,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抄課本,所以分數永遠最低;某次老師故意換了一個樣本,這次就只有他們對,導致流下眼淚。李遠說,當時不知道自己觸碰到科學道德至高點:做實驗不能作弊,而這也是這篇文章蔚為轟動的原因。
文化如同生態系 需要多樣性與長期養育
李遠提到,自己的成名帶有運氣成分,例如原本投稿的作品其實是被放在退稿區的,但後來被一位新主編重新發掘;在學術成就方面,他的姊妹成績都很優秀,但他高中其實只有考上夜間部,還好初中老師沒有放棄他,除了不斷鼓勵他,也買了很多書給他,當年考上台師大,第一通報喜電話就是打給這位老師。
人只有短短的一生 李遠30歲放棄科學家之路
李遠說,這是他上任後第一場公開演講,算是以「還願」的方式,回饋滋養他人生中最燦爛4年的台師大,「如果沒有師大,我大概不會一路走到今天這個局面」,當時除了忙實驗,手上還同時有3個家教,但「不甘心想再多轉一點生活費」的想法,讓他開始將系上的點滴化成文字,後來甚至有機會連載小說,甚至創造出影響一生的作品《蛹之生》。
曾經,李遠覺得自己未來就是成為科學家,「可是你有沒有對那個東西狂熱呢?」因為他發現,當出國讀書看到同學對分子生物這麼狂熱的時候,自己腦袋想的是電影跟文學,於是他忽然想通:「人只有一輩子,人只有短短的一生,你一定要找到一個你熱愛的東西」,所以他在快30歲那年選擇放棄,父親一度不承認他這個兒子。
文化應該是無所不在的 盡量不要掛「指導單位」
後來,李遠慢慢將人生步調轉向文學以及電影電視,也參加社會運動,更在前年4月帶著生物系的背景走進文化部,文化森林的概念也應運而生。他說,過去都覺得文化部都高高在上,所以他就任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文化部盡量不要掛「指導單位」,但文化應該是無所不在的,應該要被養育成一個生態系。
李遠也提到,自己在文化部還有幾件長期投資的事情,例如語言、人才與檔案的建置和教育的扎根。以檔案建置為例,文化部搜集很多美術、音樂等歷史檔案,當國家需要一個「主權AI」時,文化部的角色就變得重要,因為一旦沒有話語權,未來AI出來的甚至可能是簡體字、是被修改的觀念。
產業結構如果不健全 政府的錢就像白撒到水溝
如果把生物學的棲地、養分、食物鏈、能量流動、生物多樣性等領域套用到文化,就是書籍可不可以賣掉?銷售幾本?電影票房多少?電視收視率多少?廣告多少等。李遠直言,產業結構如果沒辦法從上游到下游都健全,政府的錢就都像是白撒在水溝裡。
培育的人才不再只是創作,他們必須知道自己要往、往下做什麼。李遠舉例,自己之前召集30個人加入了繪本學校,給創作者薪水,讓他們能專心創作,以繪本作家「幾米」為例,只要有一個這樣的品牌,就能銷往全世界。重點在於,不是培育出一顆大樹,而是養出一整座森林,政府的角色是維護文化的多樣性,不該只有看票房、銷量與收視率。
文化森林 用樹來縫合
李遠提到,台灣如果沒有人口就是一個生態島,於是在政府的千里森林計畫下,他想出了文化森林的概念,用樹來做連結與縫合,例如轉型為台灣當代文化實驗場的空總舊址,以及華山文創園區,就是用樹將獨立的建築連結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