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瑜,26歲,現任新竹市華德福實驗學校特教老師,從事教職第3年
求學階段,我遇到很多老師是我的貴人,小時候我不是表現突出的學生,不常被稱讚,國中時爸爸也過世,但很多老師把我接住。
國一我莫名其妙被老師指定當班長,那個年代都是成績好的同學在當班長,我就跟老師說我做不到,老師只回答我「你可以,你做得到」,老師的回答給了我被肯定的感覺,很多類似的經驗,讓我慢慢長出自信跟勇氣,變成今天的樣子。
國三下學期,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請半天假,因為我爸生病了,我要去醫院陪病。當時我不敢跟同學講這件事,老師在我同意之後,向班上同學說明我的狀況,也跟同學強調,每個人都會遇到生命的盡頭,不用刻意關心我,但可以多陪我做任何事,老師的引導,讓我當時無助的情緒沒有被放大檢視,卻獲得默默的關心,連國中會考時我沒有家人陪考,同學的媽媽也特地幫我準備餐點。
升上高中,我讀了五專商科,但我一點都不喜歡。當時只是我爸剛過世,隨意讀了離家近的學校,我對商科沒興趣,上課上得很痛苦,乾脆到處玩社團、參加志工活動,陪小朋友、陪老人、撿垃圾我都接觸過。
後來我發現,我喜歡跟別人相處、共感比較強,也發覺自己適合當老師,而特教的孩子比一般學生更需要老師陪伴,所以我下定決心要當老師,我用轉學考進入大學特教系就讀,就這樣走上當老師的第一步。
我不是擅長唸書的人,特教系畢業之後,我花了三年才通過教師資格考試,拿到教師證。之前我在國小當了2年沒有教師證的資優班代理教師,現在不只通過教師資格考試,也考上正式教師,來教身心障礙的特教生。
當老師到現在,其實常常感受到挫折,會忍不住懷疑自己。像是現在有些小朋友因長期使用3C產品或是家庭環境影響,即使在學校努力培養他的人際互動,最後也是打回原形,非常無力。
還有像現在缺老師,學生每年都要碰到不同老師,老師、學生得彼此重新適應,特教老師也需要每年都跟不同老師溝通特教生的狀況,而且特教老師還有很多研習、行政作業要處理,我現在上課、備課的時間,真的比預期少很多,大量時間都在做瑣事。
當然,當老師也是有很高興的時候。我之前帶學生做社會專題研究的課程,我讓學生寫日記,觀察每天的日常生活有什麼值得關注的議題,後來學生自己發現霸凌問題跟他們切身相關。
一開始學生們覺得霸凌問題無解,但我引導他們思考,找出可能促成改變的方式,學生們覺得,應該讓大家敢於表達,才有機會減少霸凌事件,學生們於是透過設立匿名信箱、用IG宣導等方式,在校內擴散、宣傳這些理念。
孩子們的動機讓我很感動,他們自己發現這件事,願意去影響周邊的人,而我帶著他們完成,也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帶學生做反霸凌議題的時候,有學生邊做邊覺得擔憂、害怕,不敢嘗試,我想起小時候我比較沒自信,常常覺得做不到,就乾脆放棄了。
以前我的國中老師扮演了鼓勵我勇敢嘗試的角色,因此我當起支持者的角色,當學生們的後盾,讓他們更願意去嘗試,就跟我當年的國中老師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