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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箱國家馬場3|血清馬住獨立套房、一天吃7餐! 「後宮成員」退休留場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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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賴昀岫/屏東報導】位處亞熱帶的台灣適合蛇類生長,健保資料庫統計,台灣每年近千人遭毒蛇咬傷,及時注射抗蛇毒血清是保命關鍵。而成就這小小一罐救命劑的幕後功臣,是一群住在屏東國家免疫馬匹畜牧場的「血清馬」,牠們接受微量蛇毒免疫產生抗體,提供製作抗蛇毒血清所需的血漿,成為台灣毒蛇咬傷醫療背後不可或缺的一環。

今年恰逢農曆馬年,《知新聞》透過文字與影像,走進位於大武山下的國家免疫馬匹畜牧場(國家馬場),直擊這群來自歐美的「公務員」如何漂洋過海來台、接受免疫任務,以及牠們從日常照護、工作到退休安養的生命歷程。

國家免疫畜牧場飼養位於屏科大校內,給與馬匹足夠的活動空間。賴昀岫攝 zoomin
國家免疫畜牧場飼養位於屏科大校內,給與馬匹足夠的活動空間。賴昀岫攝

位於屏東縣內埔鄉的國立屏東科技大學,以農業、獸醫及畜牧見長,也是國家馬場所在地。國家馬場基地總面積2.9178公頃,主要設施包括6棟馬舍、4座戶外運動場、2座漫步機,以及潔淨室、管理室、廢水處理設施等,提供血清馬飼養、運動及執行免疫任務所需的空間。

清晨6時左右,國家馬場的一天正式展開。不過,工作人員進入馬舍後,第一件事不是急著餵食,而是先確認這些「大寶貝們」的精神、活動狀況,觀察前一晚放的乾草有沒有吃完、排泄是否正常,確認沒有異狀後,才會開始準備早餐。

 

工作人員進入馬舍後,會先觀察前一晚放的乾草有沒有吃完、排泄是否正常。賴昀岫攝 zoomin
工作人員進入馬舍後,會先觀察前一晚放的乾草有沒有吃完、排泄是否正常。賴昀岫攝

疾管署檢驗及疫苗研製中心實驗動物科技正李佳蓉說,這裡的馬都住在「獨立套房」,採一馬一廄專屬飼養,方便觀察個別馬匹的飲食與健康狀況;馬廄內鋪設吸水性佳的刨花木屑,除了吸尿、除臭,也能提供馬蹄緩衝,另外設有專業馬樁,供馬匹洗澡、修蹄及接受醫療檢查。

馬匹體型雖大,但其實生性膽小又敏感。李佳蓉形容,牠們就像幼兒園的小朋友,需要工作人員細心照顧,「所以我們就是把牠們當成小Baby呵護」。除了每天觀察精神及排泄狀況,餵食也是重要的健康管理工作,因為馬兒不會主動告訴人哪裡不舒服,只能從每天的飲食及活動變化察覺異常。

 

這裡的馬都住在「獨立套房」,鋪設吸水性佳的刨花木屑,除了吸尿、除臭,也能提供馬蹄緩衝。賴昀岫攝 zoomin
這裡的馬都住在「獨立套房」,鋪設吸水性佳的刨花木屑,除了吸尿、除臭,也能提供馬蹄緩衝。賴昀岫攝
馬匹體型雖大,但其實生性膽小又敏感。賴昀岫攝 zoomin
馬匹體型雖大,但其實生性膽小又敏感。賴昀岫攝

馬屬於需要長時間進食的動物,國家馬場每天安排至少7次餵食。李佳蓉說,馬匹在6時、11時、17時及22時供應牧草,主要使用滿州農會提供的盤古拉草,作為日常粗飼料來源;另外在7時、12時及18時提供專用飼料,主要成分包括蒸煮大麥片、玉米片、大豆殼、小麥片,以及食鹽、礦物質和維生素等,確保營養均衡。

除了固定的7次餵食,馬場也會依個別需求提供蹄粉、亞麻仁油、維生素B群等營養補充品。李佳蓉笑說,每當飼料車推進馬舍,馬兒們就會迫不及待,有的抬頭殷殷期盼,有的開始敲碗,彷彿在催促工作人員趕快「放飯」。

 

放飯時間到,有的馬會抬頭殷殷期盼,有的開始敲碗。賴昀岫攝 zoomin
放飯時間到,有的馬會抬頭殷殷期盼,有的開始敲碗。賴昀岫攝

不只吃飯有自己的習慣,馬匹個性也和人類一樣各有不同。李佳蓉說,有些「E馬」看到人就會跑個不停,也有「I馬」看到很多人經過就會「石化」,慢慢轉頭面壁不看人。工作人員相處久了,除了正式編號,也會依照馬匹的外表、個性和日常習慣,替牠們取不同的綽號。

例如有著大眼睛的「430號」個性活潑,只要進到運動區就會不停奔跑;隔壁的「426號」愛吃醋,如果工作人員跑去摸其他馬,牠就可能用腳扒地、發出叫聲,甚至踢門抗議;「404號」因為四肢較短、身體圓潤,被暱稱為「馬界的柯基」;「375號」額頭有顆明顯的痣,被叫作「包租婆」,「417號」則因為鬃毛有點捲,被女性同仁取名為「安東尼」。

 

有著大眼睛的「430號」個性活潑,只要進到運動區就會不停奔跑。賴昀岫攝 zoomin
有著大眼睛的「430號」個性活潑,只要進到運動區就會不停奔跑。賴昀岫攝
有些馬則屬於「I馬」,看到很多人出現,就會「石化」、慢慢轉頭面壁不看人。賴昀岫攝 zoomin
有些馬則屬於「I馬」,看到很多人出現,就會「石化」、慢慢轉頭面壁不看人。賴昀岫攝

目前國家馬場共有57匹血清馬,其中44匹現役、13匹退役。李佳蓉笑稱,由於公馬在輸入前須先閹割,母馬則要求不能懷孕,因此馬場就像「後宮」,裡面都是「娘娘和太監」。

除了每天細心照料,馬場也定期安排健康檢查,包括每月秤重、委託獸醫師進行全場馬匹理學檢查,每3個月進行血液生化檢查、口服驅蟲藥及修剪腳蹄,另有牙齒保健及年度健檢;馬場也安排戶外放牧及運動,讓馬匹維持體態與身心健康。

 

 

馬場也安排戶外放牧及運動,讓馬匹維持體態與身心健康。賴昀岫攝 zoomin
馬場也安排戶外放牧及運動,讓馬匹維持體態與身心健康。賴昀岫攝

不過,這群血清馬並非一開始就住在國境之南。國家馬場的搬遷史可追溯至民國五、六十年代,早期馬匹飼養在現今衛福部本部所在的昆陽一帶。李佳蓉說,當時周邊尚未大幅開發,但隨著台灣都市發展,附近陸續興建國宅、道路,馬匹活動產生的聲音及氣味開始引發居民反映,也促成馬場第一次搬遷。

李佳蓉表示,台中后里在日治時期曾有軍馬飼養設施,隨著相關任務告一段落,原有馬舍及馬場便成了血清馬的下一個家,民國82年起以場地租借方式進行馬匹飼養。

 

 

國家馬場共經過2次搬遷,從最初的台北昆陽、台中后里,到現在落腳屏東內埔。賴昀岫攝 zoomin
國家馬場共經過2次搬遷,從最初的台北昆陽、台中后里,到現在落腳屏東內埔。賴昀岫攝

不過,血清馬提供的血漿是製作抗蛇毒血清的重要原料,隨著製藥相關規範愈來愈嚴格,不只實驗室設備要符合要求,馬匹飼養及生活環境也是重要的一環。李佳蓉指出,原有馬舍空間逐漸不足,加上部分建物具有歷史背景,無法任意改建,後續又面臨場地不再續租等問題,促使主管機關尋找能長期使用、符合需求的永久馬場。

李佳蓉說,屏科大以農業起家,獸醫及畜牧也是學校專業,時任疾病管制局局長郭旭崧與屏科大校長古源光曾在出訪期間談及馬場需求,促成國家馬場落腳屏東。民國98年行政院核定建設計畫,103年啟用試營運,108年正式營運。

 

隨著製藥相關規範愈來愈嚴格,不只實驗室設備要符合要求,馬匹飼養及生活環境也是重要的一環。賴昀岫攝 zoomin
隨著製藥相關規範愈來愈嚴格,不只實驗室設備要符合要求,馬匹飼養及生活環境也是重要的一環。賴昀岫攝

從昆陽、后里到內埔,國家馬場終於有了長期使用的場地,而這群「公務員」也不是服役到一定年紀,就必須離開馬場。

疾管署檢驗及疫苗研製中心副主任謝文欽指出,血清馬平均服役約8至12年,但並非年限一到就退休,而是綜合年齡、生理健康及免疫效果等3項因素評估。如果免疫效果下降,或健康狀況已不符合標準,就會停止免疫任務;尤其馬匹若出現貧血,經營養補充仍無法改善,代表身體已較虛弱,也會安排退休,避免繼續執行任務增加健康風險。

至於血清馬的壽命是否會因為免疫任務而縮短?謝文欽表示,一般馬匹壽命約20至30歲,國家馬場退役馬平均約25歲,過去也曾有退役馬活到25歲。免疫雖然會為馬匹帶來一定壓力,但馬場也投入更多照護,從過去經驗來看,血清馬壽命並未明顯縮短。

 

 

 

血清馬平均服役約8至12年,如果免疫效果下降,或健康狀況已不符合標準,就會停止免疫任務。賴昀岫攝 zoomin
血清馬平均服役約8至12年,如果免疫效果下降,或健康狀況已不符合標準,就會停止免疫任務。賴昀岫攝

這些退役的血清馬原則上會繼續留在國家馬場安享晚年,也開放公家機關認養。謝文欽分享,先前曾有學校認養退役馬,但後來因飼養費用太高而退回,顯示照顧一匹馬並不是簡單的事。

當馬匹生命走到盡頭,後續處理也有不同方式。李佳蓉表示,若屬於老死等可預期的正常死亡,會依規定進行焚化或化製;若有研究價值或需求,則會委託大學的大動物獸醫師進行病理解剖,了解死亡原因,並將結果作為未來飼養、管理及免疫作業精進的參考。

 

 

 

這些退役的血清馬原則上會繼續留在國家馬場安享晚年,也開放公家機關認養。賴昀岫攝 zoomin
這些退役的血清馬原則上會繼續留在國家馬場安享晚年,也開放公家機關認養。賴昀岫攝

疾管署副署長林明誠舉例,部分馬匹可能因肝臟發炎等問題死亡,透過病理解剖才能進一步了解病變情形,並依據獸醫師的病理報告,檢視後續照護及用藥方式。

謝文欽強調,馬場相當重視馬匹福利,一旦健康狀況不允許,就不會勉強牠們繼續服役,而是安排退休,讓這群為抗蛇毒血清付出多年的馬匹,能夠好好安享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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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家馬場 # 血清馬 # 抗蛇毒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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