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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專訪|關久有用就不會有再犯! 更生少年協會監獄外搶人:孩子最不可愛時,最需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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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林志青/台北報導】新北國中割頸案震驚社會,也促使《少年事件處理法》加速修法。更生少年關懷協會定期進入少觀所或少年矯正學校探視、輔導,建立信任,並在少年出獄後持續關心陪伴,甚至提供工作機會,主任陳彥君表示,少年犯離開矯正學校後的再犯率會隨著時間逐年遞增,透過社工的陪伴可以讓再犯率從80%降到30%,也因此他們常在監獄外「搶人」。對於《少事法》修法提高假釋門檻,她直言,犯罪的少年判多久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有沒有真的得到被理解的機會?」關他10年,他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只會變得更憤世嫉俗,覺得世界對不起我,「出去我要做更大的!」唯有關心、陪伴、理解,陳彥君說:「孩子最不可愛的時候,就是他們最需要愛的時候。」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認為,少年判刑時間長短無法改變行為,必須從心出發。梁建裕攝 zoomin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認為,少年判刑時間長短無法改變行為,必須從心出發。梁建裕攝
本文大綱

編按:2023年發生震驚社會的新北國中生割頸案,行兇的郭姓少年與教唆殺人的林姓少女已於今年2月分別遭判刑12年、11年定讞。本案死者家屬控訴《少年事件處理法》過度保護加害人,促成修法。《知新聞》推出系列專題,專訪多次犯罪的少年了解動機、是否真的將《少事法》當成保護傘;另請律師剖析《少事法》修法前後差異;同時走訪割頸案兇嫌目前服刑的高雄明陽中學,了解少年矯正學校教化的真實面貌,以及如何幫助誤入歧途的少年找回人生方向。

陪伴30萬更生少年翻轉人生

社團法人中華民國更生少年關懷協會成立於1998年,陳彥君說,原本他們只是一群關心青少年問題的基督徒,透過投入少年觀護所、少年矯正學校與少年法庭的關懷與輔導工作,逐步發展出完整的青少年保護系統,並擴大範圍,拓展到家庭和社區預防,「我們發現預防勝於治療」。

協會32年來陪伴30萬少年翻轉人生,並創設「未來咖啡」,不只提供餐飲服務,還提供更生或弱勢少年學習餐飲技能的機會,幫助少年重新出發。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設置未來咖啡讓更生或弱勢少年進行職業探索與學習。梁建裕攝 zoomin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設置未來咖啡讓更生或弱勢少年進行職業探索與學習。梁建裕攝

少女職業探索班大打出手 隔天仍準時報到

從事兒少輔導工作19年的陳彥君,也曾遇過驚險場景。她回憶,當時1名少女A的家庭與幫派有緊密關聯,少女因逃學、逃家、翹課,被轉介到協會進行職業探索,沒想到卻和探索班的少女B同時喜歡上一名男生,兩名少女因此發生爭執、大打出手,陳彥君在阻止過程中被抓傷,少女A不僅打電話撂來百人到協會外叫囂,要求交出少女B,甚至少女A的母親也到場出手想掌摑對方,遭在場社工擋下。

令陳彥君訝異的是,少女A事後仍準時到職業探索班報到學習,姊姊也是陳彥君輔導的個案,如今這對姊妹都已創業,回歸正途。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過去曾因少女爭風吃醋,遭百人包圍。梁建裕攝 zoomin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過去曾因少女爭風吃醋,遭百人包圍。梁建裕攝

關久有用就好了 陳彥君看見少年背後的創傷

對於《少年事件處理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將提高重罪假釋門檻,陳彥君說,修法無非就是希望少年關久一點,「如果真的關這麼久有用的話,就不用這麼多人都關,就不會有人再犯了」。

陳彥君認為,「孩子最不可愛的時候,就是他們最需要愛的時候」,他們的情緒只是求救的訊號,很多時候不可愛的行為,是因為過去的創傷所累積,創傷需要好好的被看見,之後才有可能療癒。

陳彥君認為,孩子最不可愛的時候,就是他們最需要愛的時候。梁建裕攝 zoomin
陳彥君認為,孩子最不可愛的時候,就是他們最需要愛的時候。梁建裕攝

社工請吃接風餐 跟惡勢力搶第一通電話

因此更生少年關懷協會定期進入少年觀護所或矯正學校,透過探視、個別輔導與家屬關懷服務,傾聽少年的心聲,拉近彼此的距離,同時建立信任關係。陳彥君說,他們會跟少年約好,出所由社工老師請吃「接風餐」;陳彥君也發現,少年出所後接到的第一通電話,可能改變他往後的人生,若是昔日的黑幫大哥,很可能再回到過往,也因此他們往往「跟惡勢力搶第一通電話」,以及吃第一頓飯的時間。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定期前往台北少年觀護所,投入少年關懷與輔導工作。林志青攝 zoomin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定期前往台北少年觀護所,投入少年關懷與輔導工作。林志青攝

用陪伴助司法少年走過孤寂 再犯率降至30%

由於犯罪的少年進入矯正學校期滿出校後,部分已成年,再犯率討論難有客觀數據,不過陳彥君說,根據更生少年關懷協會所做的統計,離開矯正學校後的再犯率會逐年遞增,從50%、60%最後到80%;但透過社工的陪伴,再犯率可以降到30%,「我們在做的就是這一段,從80%到30%的差距」。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設置未來咖啡,提供逆境少年學習餐飲技能的機會。梁建裕攝 zoomin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設置未來咖啡,提供逆境少年學習餐飲技能的機會。梁建裕攝

少年從迷途車手到咖啡店員工 找到人生目標

為了讓犯罪的少年找回目標,更生少年關懷協會設置「未來咖啡」,作為少年的中繼職場,一邊工作一邊學習一技之長。採訪這天,現年17歲的新進員工小林正在認真調製咖啡,他告訴記者,自己在唸幼稚園的時候,就因母親離婚改嫁,被迫重新適應全新家庭組合,由於從小就不喜歡讀書,15歲加入詐騙集團成為車手頭,當時酬勞日結、薪水高,錢來得快去得也快,犯案一個多月,小林就遭其他落網車手指認是幹部,被裁定收容(與成人犯後遭羈押處分相同),進了少觀所。

小林說,出所後,詐團給了一筆6位數的安家費,他2025年9月雖重回校園,卻因曠課太多遭退學,加上在保護管束期間跟他人發生衝突被告傷害,還犯下毒品官司,又被裁定留置少觀所5天。目前仍在保護管束期間的他,在北部3個地院都有保護官追蹤監督,他也因此於今年4月被安排到「未來咖啡」上班。

小林盼明年順利考取「飲料調製丙級技術士證照」及「國際拉花證照」。梁建裕攝 zoomin
小林盼明年順利考取「飲料調製丙級技術士證照」及「國際拉花證照」。梁建裕攝

小林說,原本什麼都不會,但在這裡學會了調製飲料及咖啡,也學習人際互動,小林說:「很常接觸到奧客,但是還是要理性面對。」就連同住的母親也都察覺到小林的改變,「她(母親)有覺得我變得越來越正常」,小林希望明年可以考取「飲料調製丙級技術士證照」及「國際拉花證照」。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成立「未來咖啡」,提供少年學習餐飲技能,目前雙北及桃園都有分店。梁建裕攝 zoomin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成立「未來咖啡」,提供少年學習餐飲技能,目前雙北及桃園都有分店。梁建裕攝

找到人生目標 未來就有希望

讓陳彥君意外的是,眼前這位身上有多處刺青的少年,到「未來咖啡」報到以來,每天風雨無阻準時10點25分打卡,可看出很有責任感,陳彥君觀察,少年過去可能因迷惘、找不到方向才犯案,「少年如果找到自己的目標,未來是有希望的」。小林如今在保護官、社工、家庭及少年本身的努力,未來極有可能順利復歸社會。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2024年獲選第62屆十大傑出青年。梁建裕攝 zoomin
更生少年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2024年獲選第62屆十大傑出青年。梁建裕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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