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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榮神外2名醫找廠商代刀!13病患受害5術後惡化 檢批「草菅人命」一審今宣判

台中榮民神經外科科主任鄭文郁(左,取自中榮官網)和楊孟寅(右,取自中榮官網)被查出長期容任醫材商執刀,其中5病患術後惡化。 zoomin
台中榮民神經外科科主任鄭文郁(左,取自中榮官網)和楊孟寅(右,取自中榮官網)被查出長期容任醫材商執刀,其中5病患術後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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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王煌忠/台中報導】震驚醫界的台中榮總「醫材商代刀」案,台中地檢署今年5月起訴認定,兩名主任醫師鄭文郁、楊孟寅長期容任甚至指示不具醫師資格的醫材商人員進入手術室,直接執行電燒止血、切割組織、植入螺釘等高風險核心醫療行為,並隱匿實情向健保署申請醫療給付,讓病患誤信由名醫親自執刀,共計13病患由醫材商動刀、其中5人術後惡化。檢方痛批涉案醫師將病患生命商品化,若發生危急情況將無法處理,無異於「草菅人命」,依違反《醫師法》及《刑法》詐欺等罪起訴楊孟寅、鄭文郁及3名醫材商,建請法院從重量刑。台中地方法院今天下午2點30分將作出宣判。

本文大綱

吹哨者揭弊 檢調追出「廠商代刀」模式

全案源於爆料者錄下手術過程向媒體爆料,台中地檢署今年1月接獲台中市衛生局告發,指台中榮總神經外科疑有醫材供應商非法執行醫療業務情形,隨即由檢察官林芳瑜、何建寬指揮調查局中機站成立專案小組偵辦。

檢調歷經數月蒐證,調閱手機通聯紀錄、手術排程、健保申報資料,並比對多段手術錄影畫面,逐步還原手術室內實際運作情形,檢方認定,楊孟寅與鄭文郁涉嫌安排陳姓、林姓等3名不具醫師資格的醫材商進入手術室,代為執行核心醫療處置。

負責主刀的神外科主任鄭文郁(圖左),在手術室內並未穿著無菌手術服,卻交由醫材廠商(右)動刀。民眾提供 zoomin
負責主刀的神外科主任鄭文郁(圖左),在手術室內並未穿著無菌手術服,卻交由醫材廠商(右)動刀。民眾提供

護理師、住院醫師作證 指醫材商直接上刀

起訴指出,涉案醫材商不僅負責器械解說或技術支援,而是實際執行切割、夾取、咬除病灶、鑽磨骨骼、電燒止血、植入螺釘及組裝連接桿等醫療行為。多名護理師及住院醫師證稱,醫材商曾刷手進入無菌區,直接操作內視鏡器械進行病灶處理,部分手術過程甚至由廠商主導完成,主治醫師僅在旁指示或監看,甚至曾出現未刷手、未穿無菌衣或中途離開手術室等情況。

其中一名住院醫師供稱,進行腰椎內視鏡手術前,醫護人員都知道要通知綽號「小老鼠」的陳姓醫材商到場協助;另有護理師表示,曾親眼目睹醫材商操作Ellman電燒器械執行止血與病灶處理。

台中榮民微創性神經外科科主任鄭文郁。翻攝中榮官網 zoomin
台中榮民微創性神經外科科主任鄭文郁。翻攝中榮官網

病患術後惡化 有人感染後病逝

檢方調查發現,共有13人由醫材商執刀,至少5名病患術後病況未獲改善,部分人甚至出現明顯惡化。其中林姓女子接受楊孟寅執行腰椎內視鏡手術後,病情不但沒有改善,醫師還告知第一次手術疑有遺漏項目,必須再次開刀。林女兩次手術共支付超過32萬元費用,但術後長期疼痛難耐,楊孟寅甚至還冷回「那你就躺著啊」,直到轉往其他醫院接受治療後才逐步恢復行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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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名李姓婦人接受手術後,持續出現腹部腫脹及感染問題,長期住院治療,最終於今年1月病逝。家屬出庭指稱,術前醫師強調將親自執刀,但術後詢問病情及手術內容時,卻發現醫師對細節掌握有限。

此外,另一名陳姓婦人接受腰椎融合手術後,術後檢查發現骨釘角度異常,但醫師一度解釋是拍攝角度問題,直到今年由其他醫師接手診治,才確認手術部位螺絲已鬆脫。

中榮神外主任鄭文郁(左圖左、右圖右),在手術室內並未穿著無菌手術服,還全程雙手抱胸,交由醫材廠商動刀手術。民眾提供 zoomin
中榮神外主任鄭文郁(左圖左、右圖右),在手術室內並未穿著無菌手術服,還全程雙手抱胸,交由醫材廠商動刀手術。民眾提供

檢方:病患信任名醫 卻遭系統性欺瞞

檢方指出,病患願意接受高額自費醫材與手術治療,主要是基於對主任級醫師專業能力及親自執刀的信賴,但涉案醫師卻刻意隱瞞實際執刀者身分,讓不具醫師資格的醫材商直接操作手術器械,形同對病患施以系統性詐術。

檢方進一步查出,涉案醫師明知相關手術實際由無照人員執行,依法不得向健保署申請給付,卻仍透過醫院申報手術費與診察費,同時收受醫材商依銷售額提撥的公關費,形成「醫師掛名、廠商執刀、私下分利」的違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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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榮腦腫瘤神經外科醫師楊孟寅。翻攝中榮官網 zoomin
中榮腦腫瘤神經外科醫師楊孟寅。翻攝中榮官網

犯罪所得近200萬元 檢方建請從重量刑

檢方統計,全案犯罪所得共196萬7039元,其中部分醫材商已繳回不法所得。檢方偵辦期間,楊孟寅坦承曾授權醫材商在手術台上執行部分醫療行為,並未向病患說明實際執刀狀況;鄭文郁則被檢方認為於調查期間多次避重就輕,直到羈押庭階段才部分認罪。

檢察官在起訴書中重批,醫師若自認技術尚未成熟,應透過訓練或轉診提升專業能力,而非利用病患對醫師執照及專業的信任,將手術交由未受完整醫學教育的人員執行。

檢方並引用醫學倫理與希波克拉底誓言指出,醫師應將病患福祉置於首位,本案卻讓醫材商執行核心醫療行為,一旦術中出現大出血、休克等緊急狀況,恐無法即時處置,無異於草菅人命,嚴重危及病患生命安全,因此建請法院從重量刑。

2023年7月,陳姓醫材商(圖左)為女病患執行手術,鄭文郁則背對手術台與護理師交談。民眾提供 zoomin
2023年7月,陳姓醫材商(圖左)為女病患執行手術,鄭文郁則背對手術台與護理師交談。民眾提供

醫院、學校同步啟動究責機制

本案偵查期間,檢方曾向法院聲請將鄭文郁、楊孟寅等人羈押禁見,但法院裁定楊孟寅、鄭文郁各以100萬元交保,3名醫材商各以50萬元交保候傳。台中榮總表示,尊重司法程序及法院判決結果,院方已全面檢討手術室管理機制,建立即時通報與督導制度,以確保醫療品質及病患安全。

台中市衛生局先前已依《醫師法》對楊、鄭兩名醫師裁處停業1個月,台中榮總則因違反《醫療法》管理監督義務遭裁罰10萬元,涉詐領健保部分亦已移請醫師懲戒委員會審議。

由於兩名醫師同時具有國立中興大學醫學院專任教師身分,中興大學也已啟動校內三級三審程序,表示將依司法調查結果及最終判決內容審慎議處,對任何違反醫學倫理及損害病患權益的行為絕不寬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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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榮代刀 # 鄭文郁 # 楊孟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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