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障族群即便能出門 過程也相當辛苦
為提升特殊需求族群的牙科醫療，衛福部健保署從2002起實施「牙醫門診總額特殊醫療服務計畫」提供特定身心障礙者牙科醫療服務，服務對象包括腦性麻痺、中度腦傷及脊髓損傷者、重度以上肢體障礙者、植物人、智能障礙、自閉症、失智症、多重障礙及失能老人等；並從2011年起提供居家牙醫服務，另須符合相關收案條件。統計近5年牙特計畫可服務⼈次持續成長，由2021年約15.4萬⼈次增至2025年約21.7萬⼈次，增加6.3萬⼈次，成長約4成。
投入到宅服務約8年的開業牙醫師盧冠廷指出，早期服務對象以無意識的臥床患者為主，後來逐步擴大至其他符合條件的行動不便族群；這些患者即使生活仍能部分自理，外出看牙依然相當困難，可能需要先由家人或看護抱下樓，接著搭乘復康巴士或特殊車輛出門。
好不容易到了診所，仍可能面臨無障礙設施不足的問題，既有的空間和動線，未必能讓輪椅順利進出或移位至診療台。盧冠廷直言，「他們即便能出門，過程也很辛苦」。
基本檢查、洗牙在家完成 免舟車勞頓
這樣的辛苦，高先生與身為照顧者的高媽媽再熟悉不過。過去需要外出看牙時，得由家人將他抱下樓，再由家人開車或搭乘復康巴士前往；如今有到宅牙醫定期上門，基本檢查、洗牙可以直接在家完成，「在家洗、在那裡洗都是洗，只是我在家洗我不用出門，這點對我們來說很方便。」若檢查發現有進一步治療需求，仍需前往診所，「當然有必要到診所治療我還是要出門嘛。」
口腔照護影響的不只是蛀牙、牙周病。衛福部衛教資訊指出，口腔機能涵蓋咀嚼、吞嚥、發音及唾液分泌等功能，口腔機能退化也與營養不良、肌少症及衰弱等問題相關。
到宅牙醫與個案通常也不是「一面之緣」。簡晏隆形容，醫師隔一段時間就會到府固定檢查牙齒，除了基本洗牙，也會查看有無其他狀況，有問題還能直接詢問，「對我來說可能幾個月就有一次的諮詢那種感覺。」
盧冠廷說，只要患者仍有需求並申請服務，團隊就會持續追蹤，約每3個月到府一次，如同一般人定期洗牙、回診，「我們就會去幫他維持。」
有急迫醫療需求 新冠疫情高壓籠罩也照去
定期追蹤對部分長照、臥床患者尤其重要。盧冠廷指出，部分患者表達能力不佳，即使口腔出現疼痛，也可能只能不斷呻吟，家屬有時也只能觀察到患者一直呻吟或臉部腫脹，直到牙醫利用專業器械檢查，才發現藏在口腔深處的蛀牙或牙齦腫脹。
有些問題其實等不得。盧冠廷舉例，患者牙齒若已搖晃、鬆動，一旦脫落、掉入氣管的風險不容忽視；也可能因牙齒出現破洞或裂痕，不斷摩擦舌頭造成疼痛、出血。部分治療或拔牙具有急迫性，因此即使在高壓的新冠疫情期間，一般民眾多半暫緩非必要牙科治療，團隊仍持續處理急迫個案，「那時候只要我們穿這樣的衣服從車子下來，整個社區大家看著我們都會害怕。」
到宅團隊緊密合作 規劃最順路徑讓醫師專注看診
「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去」，是到宅醫療最直白的寫照。然而，要把醫療服務從燈光充足診間搬進患者家中，從安排路線、準備器械，到扛著設備爬上沒有電梯的公寓，最後是看診完畢的清洗、消毒器械及上傳資料，每一次出勤背後，靠的都是一個團隊的緊密合作。
在盧冠廷的團隊中，助理彤恩就是其中一員。她在診所任職約3年，接觸到宅醫療近2年，除了到宅前準備器材，還得安排當天行程、利用Google地圖規劃最順路線、聯繫患者，現場協助醫師，回到診所後再清洗、浸泡及消毒器械、上傳資料，光是行前準備及返院後的收尾，各約需要半小時。
患者幾個月前才見面 再約看診已過世
真正走進患者家中，環境也遠不如診間理想。彤恩說，有些住家沒有電梯，團隊得帶著器材爬樓梯；遇到只能臥床的患者，醫師也只能在床邊甚至患者頭側操作，視野、姿勢都不比診間。她坦言，外出服務「其實蠻累的，要拿東拿西，然後其實蠻熱的」，往返途中最常做的事就是在車上補眠。
除了身體上的累，到宅服務也讓醫療人員直接看見患者生命的變化。彤恩提到，有時幾個月前才見過的個案，再次聯繫準備安排到宅服務時，卻從家屬口中得知患者已經過世，「心裡還是會有點錯愕。」從最初被指派加入到宅團隊、感到壓力，到如今逐漸熟悉工作，她也開始思考如何把路線、時間安排得更順暢，讓醫師能把更多心力留給患者。
年輕醫師首次跟訪 體會患者外出就醫不易
要接住更多病人的需求，需要更多雙手加入。採訪當天，住院醫師李宗翰首度參與到宅服務，第一個案家先跟著盧冠廷觀察、協助吸唾，到了第二個案家便開始實際操作，在指導下替患者洗牙、塗氟。他坦言，受到居家空間及患者體位限制，實際操作的姿勢比診間更加辛苦。
李宗翰說，自己家中也有行動不便的家人，因此更能理解患者與家屬外出就醫的辛苦。「我們可能稍微跑到路，但是他們可能可以少跑好多、少辛苦蠻多。」這次經驗讓他更能體會這份工作的使命感，未來即使沒有強制要求，仍願意繼續參與到宅服務。
「感化人或號召人，比我這雙手去做更有價值」
從一個人做到一個團隊，盧冠廷現在想的不只是自己還能多看多少患者。「其實一雙手能做的很有限」，除了持續服務，他也希望讓更多年輕醫師實際接觸到宅牙科，「因為對我來講，感化人或號召人，比我這雙手去做更有價值。」
盧冠廷提醒，有相關需求的民眾，可直接聯繫所在地牙醫師公會或牙醫全聯會，以新北市為例，可透過新北市牙醫師公會提出申請；部分患者也會直接向提供到宅服務的醫療團隊諮詢，但服務仍須視團隊量能、車程及患者需求急迫程度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