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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宅牙醫3|被酸沽名釣不改志!兌現兒時誓言「照顧像我爸這樣癱瘓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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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賴昀岫、梁建裕、李柏毅、林林/新北報導】「有一天有能力,要回頭來照顧像我爸爸這樣的病人。」兒時父親因車禍全身癱瘓,讓牙醫師盧冠廷立下照顧行動不便患者的心願。

如今投入到宅牙醫七、八年,除了走進患者家中,也持續參與海內外義診。這一路曾被質疑是在「沽名釣譽」,也因醫療糾紛一度暫停到宅服務,但他仍選擇繼續投入,希望自己的經驗能成為年輕醫師的榜樣,「這也是我覺得沒辦法停下來的其中一個原因」。

不過,讓年輕醫師持續投入並不容易。盧冠廷坦言,到宅服務不僅需要投入人力、設備,也有醫師離開診所看診的機會成本,但只要診所營運許可,仍願意多做一些社會回饋。他也常鼓勵團隊,「多做這些事情,會有福報啦!」

牙醫師盧冠廷投入到宅醫療多年,就算被批評是「沽名釣譽」也不改初衷。林林攝 zoomin
牙醫師盧冠廷投入到宅醫療多年,就算被批評是「沽名釣譽」也不改初衷。林林攝
本文大綱

父親車禍癱瘓埋下種子 從改善家計到照顧病人

盧冠廷回憶,自己小學一年級時,父親因車禍全身癱瘓,從小看著父親就醫不便,即使只是出門,也得仰賴復康巴士,更不用說定期到牙醫診所洗牙。這段經歷影響了他從醫的志向,也希望未來有能力時,能回頭照顧像父親一樣,長期臥床、身心障礙或不方便出門的患者。

不過,選擇牙醫這條路,也有現實考量。盧冠廷說,家中經濟狀況不好,同為牙醫的舅舅,曾鼓勵他投入這個行業,當時便想著,「做牙醫是不是有機會靠這雙手翻轉人生」。

從中國醫藥大學牙醫系畢業後原本打算返鄉開業的他,後來經由廠商及醫師牽線,接手新北市三峽一間既有牙醫診所,逐漸在當地落地生根。隨著診所經營步上軌道,也讓他有機會實現兒時照顧行動不便患者的心願。

 

從小看著父親就醫不便,深深影響盧冠廷的志向,也在有能力時照顧弱勢。盧冠廷提供 zoomin
從小看著父親就醫不便,深深影響盧冠廷的志向,也在有能力時照顧弱勢。盧冠廷提供

海內外義診逾15年 曾赴柬埔寨、尼泊爾等地

除了到宅牙醫,盧冠廷投入義診已有15年以上。他說,早期會替自己安排每年一次海外義診、四次國內義診,曾前往柬埔寨、尼泊爾、印度及非洲等地,近年因為有了孩子,加上診所業務擴張,參與義診的時間與次數才逐漸減少。

回憶海外義診經驗,盧冠廷說,部分地區醫療資源相當不足,民眾會在炎熱天氣下排隊等待看診,即使醫療團隊從早忙到晚,也無法看完所有患者;有時義診團隊準備離開,仍有民眾追著車輛,指著疼痛或腫脹的牙齒,希望獲得協助。

 

盧冠廷曾前往柬埔寨、尼泊爾、印度及非洲等地參與海外義診。盧冠廷提供 zoomin
盧冠廷曾前往柬埔寨、尼泊爾、印度及非洲等地參與海外義診。盧冠廷提供

他以柬埔寨的經驗為例,當地不少民眾求診時,牙齒已出現腫痛等問題,義診工作以拔牙等處置為主,與一般診所常見的定期口腔保健需求有所不同。

海外義診也不見得輕鬆。盧冠廷提到,曾在非洲高溫環境下穿著防護裝備看診,甚至因此中暑;相較於診所內設備齊全、助理熟悉操作的環境,義診現場的條件與人力配置也有所不同。但他認為,既然決定參與服務,就得先調整自己的心態,不能以平時在診所工作的條件要求義診現場,「我覺得心態很重要」。

 

盧冠廷(右)替病人檢查口腔狀況。李柏毅攝 zoomin
盧冠廷(右)替病人檢查口腔狀況。李柏毅攝

曾被酸「沽名釣譽」 不願公益失焦

長年投入到宅服務與義診,盧冠廷也曾面對外界質疑。他坦言,隨著知名度提高,曾被批評是在「沽名釣譽」、作秀露臉,但他並不在意,認為日久見人心,「如果有一個人為了沽名釣譽可以做15年,我也蠻佩服」。

盧冠廷說,早在有媒體採訪以前,自己就已經投入這些服務,近年則逐漸改變想法,認為「為善不欲人知」的觀念已經落後,應該讓更多人知道有人願意投入到宅牙醫,進而吸引其他醫師參與。他也希望自己能帶頭投入,成為年輕醫師的榜樣。

 

面對外界的質疑與批評,盧冠廷並不在意,反而認為「日久見人心」。林林攝 zoomin
面對外界的質疑與批評,盧冠廷並不在意,反而認為「日久見人心」。林林攝

醫療糾紛一度停擺 重新調整風險管理

比起外界質疑,真正讓盧冠廷一度考慮停止到宅服務的,是數年前發生的醫療糾紛。他回憶,當時曾替一名身體狀況本就較弱、長年因感染症進出加護病房的患者提供服務,病人後來因上呼吸道感染住進加護病房,並於數日後過世,家屬對此提出告訴,讓他與團隊受到相當大的衝擊。

盧冠廷說,當時太太也因此反對他繼續投入到宅服務,團隊一度暫停出診約三、四個月。經過一段時間沉澱,並與太太溝通後,他認為仍有許多患者需要照顧,因此決定重新出發。

這次經驗也讓他提高風險意識,重新調整相關作業流程。面對容易嗆咳的患者,不再勉強進行洗牙等處置,必要時也會放慢治療速度。盧冠廷認為,若希望未來繼續照顧更多患者,首先必須保護好醫療團隊,才能讓到宅服務持續運作。

 

數年前發生的醫療糾紛,曾讓他一度考慮停止到宅服務。盧冠廷提供 zoomin
數年前發生的醫療糾紛,曾讓他一度考慮停止到宅服務。盧冠廷提供

診所營運有餘力才投入 醫師出診也有機會成本

除了醫療風險,其他投入到宅的牙醫師所面臨的現實考量,他當然也有。盧冠廷指出,醫療團隊出診需要設備、車輛、司機及醫護人員,這些都涉及成本;而醫師離開診所,也代表無法在原本的看診時間提供植牙、假牙或矯正等服務。

「原本可以做植牙、假牙、矯正,利潤都比較高。」盧冠廷坦言,若把所有支出及機會成本仔細計算,可能就難以長期堅持,「我們其實就是診所營運OK,所以願意多做一點社會回饋」。

 

盧冠廷說,「我們其實就是診所營運OK,所以願意多做一點社會回饋」。李柏毅攝 zoomin
盧冠廷說,「我們其實就是診所營運OK,所以願意多做一點社會回饋」。李柏毅攝

輪流出診降負擔 尊重個別醫師意願

為了讓更多醫師參與,盧冠廷逐步調整團隊分工、出診安排與工作流程,降低參與到宅服務的負擔。他說,診所招募年輕醫師時,會將參與到宅牙醫服務列為條件之一,安排住院醫師階段的成員跟著團隊出診;完成住院醫師階段後,是否繼續投入,則尊重個人意願。

有些醫師習慣了到宅服務,便持續留下來,也有人逐漸退出。盧冠廷認為,這項工作需要主動投入的意願,以及耐心與愛心,不能一味強求,也曾遇過護理師、助理不適應患者家中的環境而覺得麻煩;但他直言,這份工作本來就有許多不便之處,團隊成員必須先有心理準備。

目前團隊約有10名醫師輪流參與,每月安排約8至10趟到宅服務,平均每名醫師每月約出診一次。盧冠廷認為,透過輪流出診,可以避免過度占用個別醫師的時間。他也常鼓勵團隊,「多做這些事情會有福報啦。」

 

 

盧冠廷常鼓勵團隊,多做這些事情會有福報。梁建裕攝 zoomin
盧冠廷常鼓勵團隊,多做這些事情會有福報。梁建裕攝

盼將經驗留給下一代 持續投入不設期限

當年那個看著父親就醫不便的男孩,如今已是3個孩子的爸爸。盧冠廷說,曾在大兒子4歲時,帶他一起參與到宅服務,雖然當時孩子只是跟著體驗,但他希望能讓孩子有機會接觸自己的工作,從中獲得不同的感受。

回望自己的成長軌跡,盧冠廷認為,兒時的經歷確實影響了日後的人生選擇;如今他也希望透過親身參與,讓下一代及年輕醫師有機會接觸這項服務,或許能在心中埋下一顆種子。

被問到打算做到宅牙醫到幾歲,盧冠廷沒有設定明確期限。他說,只要還有能力、時間及體力允許,也獲得家人支持,就願意繼續投入。從兒時想照顧父親的心願,到如今帶著團隊走進患者家中,他希望不只自己持續出診,也能讓更多年輕醫師認識這項服務,「這也是我覺得我沒辦法停下來的其中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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